

高雄出生、非科班出身的插畫家 Feeling,最初是在高職時期開始接觸繪畫。北上之後,她曾在 Yahoo 擔任設計工作多年,心裡卻始終放不下對畫畫的感情。後來,從插畫比賽獲獎、文創公司倒閉,到進入 illubase 負責課程安排、邀請講師,並開設自己的插畫教學課程,這一路的轉折,讓她不只累積了創作經驗,也在與各種人的接觸之中,慢慢磨出自己的教學方法與觀看世界的方式。那種對人的細膩觀察與溫柔關照,後來也一點一滴地走進她的畫面之中。

在柔軟與壓抑之間,慢慢形塑有著自己色彩的語言
Feeling 給人的感覺,和她的作品很相似。她說話輕柔,帶著理性與節制;而落在紙上的色彩,則同時擁有柔軟與倔強。那不是過度張揚的強烈,而是一種經過壓抑、沉澱與內在轉化後,依然保有力量的表達。她提到,若要為「記憶」賦予顏色,那會是一種偏冷的灰藍色。
因為記憶本來就像被時間淡化過的事物:有些遙遠,有些失真,卻又保留著一部分真實,再摻入一點來自當下的想像。也正因如此,她更相信,所有事情都只是生命裡的一段過程,過去終究會過去,而人能做的,是更用力地活在當下。
這樣的體會,也逐漸反映在她近年的創作轉變裡。相比過去較偏冷靜、神祕的色調,她近一兩年的用色變得更活潑、繽紛,彷彿是在經歷過某些生命階段之後,開始願意讓更多光亮進入作品之中。談到「世界」的顏色時,她選擇了中性的綠色。
對她來說,世界從來無法被單一方式定義,就像自然中的綠,既可能是枯萎的,也可能是鮮嫩的;既帶著生命,也預示著變化。她並不急著用過度明確的語言替世界下結論,而是透過色彩承認它的複雜、多面,以及始終處於流動之中的狀態。

讓情感化成為線,讓手成為關係中的溫柔介質
如果說色彩是 Feeling 理解世界的方法,那麼「痛苦」與「關係」,則更接近她創作裡難以迴避的命題。她直覺地將痛苦聯想到紅色——那是活著的證明,也是情感被真正喚醒的瞬間。雖然紅色並不常出現在她的日常穿著與作品裡,甚至她坦言自己在情感表達上較為壓抑,但也正因如此,那些偏灰暗、神祕的畫面,其實反而成為她抒發情緒、整理自我的方式。
她相信,人唯有感受到痛苦,才會更真切地意識到自己的存在;若對一切都失去感覺,反而才是更危險的事。哪怕只是一朵花的凋落,都會讓她重新思索生命的意義——曾經那樣盛開,也終將枯萎,而這正是生命最可貴之處。
也因為對情感有這樣的體會,當她思考如何以幾何圖形來表達「情感」時,首先想到的並不是圓,而是「線」。在她眼中,任何關係都像一條被兩端拉扯著的線,可能纏繞,也可能彎曲,有開始,也會有結束。她坦言,自己與人之間的關係向來偏淡,因為總覺得任何連結終究都會走向終點;這樣的想法看似帶點悲觀,卻也因此讓她更加珍惜每一段正在發生的相遇。
在她的新系列創作裡,「手」與「線」成為最重要的意象:手像是一種介質,也像一種軟化劑,讓原本緊繃、拉扯的線變得柔軟、溫和,甚至在彼此貼近的同時,承接與守護每一段關係。或許這正是 Feeling 創作最動人的地方——她並不試圖逃避情感裡的脆弱、壓力與消逝,而是在覺察之後,依然願意用自己的方式,為關係留下溫柔而堅定的形狀。

